2007年1月16日 星期二

郵遞日記薄【02】-平信

『今天是西元二○○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今天,送信時在路上偶遇一畦
可愛的波斯菊田,是回字狀的八塊田喔,然後中間圍著一畦稻子,隨時準
備可以收割的樣子。真想知道這畦田到底是誰種的呢?』

在第二篇文章的標題第一段,打上了這一行字,然後兩隻手就這個樣子停
了下來,放在鍵盤上發著不小的呆--一旁的阿華田也就這樣看著,一直到
她受不了發出聲音為止:

「寫的不錯呀,小玉,怎麼不寫下去了?」

「不知道要寫什麼…感覺,有點難為情的感覺呢…。」

「怎麼會?只是個日記而已,還是說我在旁邊看會害燥呀?唉呀,是不是
遇到什麼令人臉紅的事情不敢寫出來了呀?喔呵呵呵~~」

「才不是咧…只是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東西罷了…」和阿華田爽快的笑聲相
比,小玉有點緊張的說話聲,顯的有點細小的感覺。

「唉唉,那就寫些別的吧,比方把工作的本身記錄下來也不壞,是不是?
」阿華田主動提了這一個提議,然後搶過了滑鼠,作勢要把原來的文章砍
除…

「啊,不要砍啦,這一段我好不容易才寫出來的耶…」

「好好,那我看看你怎麼寫好啦~」

「嗯…」

阿華田邊說,邊把滑鼠放回原本的桌上,繼續看著剛剛還急著搶回滑鼠的
小玉會想怎麼樣來寫這篇網誌:

『上次有講到,我的職業是郵差,就是每一天只要各位待在家裡就會遇到
的挨家挨戶送到的那綠色衣服的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又或著說,我們
的工作其實不止是如此。作為一個郵差,除了一般的送到、收信之外,最
重要的是要知道要怎麼知道信該多快送到,送到哪裡去?當然,這就是一
門很大的學問了。

一般來說,每一天的早上要送的第一批是平信,郵差要用很快的速度把自
已的轄區繞過一次,然後把信包中的信件『拋』完。等到自已的郵包空掉
了之後,就回到郵務股,等待分配可能已經送到股中的限時、卦號郵件。
由於工作的時程都是已經計算好的,這中間不會有什麼空閒的時間,常常
沒有時間在中途作什麼樣的停留,不停的像密蜂一般的派報趕路著。在這
個時段,除非是少數昨天較晚送到的卦號限時信外,是不會和一般人有多
少互動的,但是一個人的時候,也還是會有它獨自的樂趣的-雖然一般人
都會說一個人的時候會感覺很孤單,但有時候一個人的時候卻總是能夠發
現到一些平常不會知道的景色-比方今天遇到的事…。』

寫到這裡,小玉的手又停下來了。當她回過頭開口似是想要問阿華田的意
見的時候,卻發現阿華田早就已經雙手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睡著,不醒人
事了。

「睡著了呀…」

小玉把頭轉回到電腦前,自言自語了起來…「原本還想和她說那件事呢…
算了,明天再說吧。」然後,自顧自的又打起了電腦…

『到了下午送卦號又再一次的經過了那個地方,正好送信到對面的工廠廠
房,就順便問了一下那個波斯菊田是誰種的-當然那工廠主人也不知道是
誰種出這個花樣的,只是似乎有個風聲說那是某連鎖商店的女兒買下來玩
玩的地?管她是什麼樣的人物,種出這樣的田地感覺也相當的新鮮呢。那
時候我就這樣子想著,便繼續送信去了…』

藍天,配合白雲與金色的陽光;
金稻,配合紫花與純綠的女孩。

自灰色的路面上一躍而下,與黃色的地景共浴一處。

總是能夠遇到美景的,就算是在最不起眼之處,小城的,某處角落…。

2007年1月15日 星期一

九二一。七年隨想

【本文撰寫於2006.9.21。獻給PTT台中板板友們】




【七年前】


黑暗中,沉靜一片。

道路一片靜寂,山村僅見蟲鳴。

只有夜店的喧鬧未息,高速路的車燈川流。

家家戶戶的燈光晦岸,青年男女在被單等待。

等待明日,等待上班,等待永遠不停的工作和人生的流逝…

永遠的下一口飯。


被甩出床單,無明大力搖甩家宅。

時間流停下,傢具任由神明推落。

蒼皇失措中只能像老鼠般躲藏,腦袋空白。

自以為是夢,奪門出戶,臨河喘息。

手上的指針,停在一四七的小彎,

而前方的小道,早裂出九紋十八開。


餘震不斷,不必上班,躲在帳棚發呆。

大樓已不再直立,道路也在夢中打彎。

大地面臨破碎,倫敦鐵橋也垮下來。

直升機嗚嗚亂飛,工兵也出入不斷。

原本理應當然的生活,硬生生遭到打斷。


朋友手機不開,生命的火種早先行離開。

鄰居攜手擁抱,涕淚聲間道早送食飽。

磚瓦石間是何物?斷手主人早魂歸何處。

白布散落各處,陰陽兩斷再會能與誰說?

記憶封存他處,只能拾起家當再向前走。

重新開始,燙平傷口,記下善心人士相助把念留。


【七年後】

台三線斷了又建,上谷關通了又斷。

石岡壩大瀑已消,大操場裂紋仍在。

上班上學的日子又重回正軌,

放假的妄想亦再上學子心頭。

互助的記憶早已遠去,

認同的裂紋取而代之。

遙遠的一九九九,不過是歷史的文字的幕?

那不是本文,更不是記憶,在風雨動盪政局和利益折衝之中。

和二二八,和一九三五,和鄭成功,和十大建設一同?


並沒有。

記憶,依然依存。

破碎的山,顫抖的海,紋面的路,倒下的宅。

隔離的一瞬,互助的相愛,真心的恩德,無私的關懷。

九二一。一四七…無顏色的數字,封存的記憶…

會以獨特的方式存下,留念。

人們也在獨特的刻痕間,前行。

行出自已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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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14日 星期日

夜曲【04】-夜行03

  『操他媽的什麼鬼東西,怎麼老是前進不了呀!』


 


  『嗚~~~嗚~~』


 


  列車長大吼著,列車也一起吼著,整條鐵路看起來就像沾滿了肥皂水一般滑溜溜,泥水在軌道上向下流著…這裡是三義,離家,還剩下七十公里不到的地方。前面,台鐵線路最高的火車站,正在向我們招著手,但我們怎麼就是過不去…。


 


  旅客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次又一次看著火車又一次抖動著要衝上鐵軌,又無助的滑了下來…。


 


  十二節的車廂,再一次的緩緩的滑回了三義站,列車長失去理智,只是不停的咒罵著天氣,加班的三義站工們,已經準備好全新的柴油車頭。「車長,旅客們要緊哪!這雨再下下去,這一段也可能會出事的,頭前溪橋已經毀了,你背後的西湖溪也淹沒了銅羅段了,再不快點換裝,我們可能都會…。」三義站長和車長兩個人看著無力的自強號,無助的嘆氣。苗栗站以南的電流暫時沒有問題,可就是沒辨法把自強號向上推。只要推過這個山頭,只要推過勝興站…


 


  《再加掛一個柴油火車頭!快!》


 


  從來沒有試過這種嘗試,但火車就是爬不上去這條千分之三的大坡,路面溼滑,洪水就在後頭,三義站已經沒有時間…。「動作快!我們快沒時間了!這一班車一定要平安開到高雄!」


 


  包括我和媽媽妹妹等三人的旅客們只能在車廂裡面,呆呆的望著站工、車長在雨中忙碌的走進走出,依稀自中廣新聞網中聽到背後的情況。台北地下鐵淹水、桃園松山汐止板橋線路遭吹斷、新竹頭前溪橋垮下、西湖溪山洪爆發…有人雙手合十在祈禱著,有人,乾脆閉上眼睛完全不想管下一步是生是死,妹妹甚至已經開始低低的抽泣,頭深深的埋在媽媽的懷中。窗外,風,猛地的刮著整個自強號,呼呼有聲…。


 


  『各位旅客,為了讓各位能盡早回到溫暖的家,台灣鐵路局已經為各位加裝了備用的柴油火車頭,嘗試著能否對抗高坡與異常溼滑的路面。請大家和我們一起祈禱,我們能衝過這段最陡的高坡。剛剛氣象局稍來的消息是台姆颱風已經在濁水溪出海,只要我們能衝出這段坡,我們一定可以平安的回家…一定可以…。』


 


  車站和站長在廣播器中的聲音有點發抖…


 


  這是台鐵發生過最大的危機之一了吧…


 


  旅客們相互握著手,火車再一次的又駛離了三義火車站…


 


  慢慢的,離開了三義,慢慢的,爬上了陡坡…


 


  外頭的風雨完全無情的吹著,車子開行的是這麼緩慢,好像外面跑步的人們都能夠走的更快。但沒有人敢下車,勝興的野溪正和狂風暴雨一同演奏著,坐在靠窗的我,看的一清二楚,然後,火車,就進山洞了…。


 


  一分鐘、兩分鐘…


 


  這麼長的七公里,到勝興的路,這麼的漫長…


 


  就像過了幾百年…


 


  『各位,我們正在通過勝興車站,向月台上的勝興站站長道早安吧~』


 


  其實才過了二十分鐘。


 


  嘩然一聲!所有的壓力全都消去,全車的人高興的手足舞蹈,如果手邊有香檳的話,那當然是要開的啦!但可惜沒有香檳,只有一片又一片的呼喊高叫…第一次,車子上高興的叫聲,遠遠的蓋過了窗外的風雨,大家高興的眼淚擠了出來,終於可以到家了…。


 


  『好了好了…各位,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們將加停后里一站,然後再下一站是豐原、台中、彰化、員林、田中、二水、斗六、斗南、嘉義…嗚…』聲音稍徵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換氣吧?或是…『新營…台南、岡山以及終點站…唔…高雄…感謝各位的搭乘中華民國鐵路局的列車,平安回家。』剛聽到了什麼呢?


 


『唔…』


 


外頭的雨還在下著,但…似乎沒有這麼狂暴了…







【待續-->笑容】

2007年1月11日 星期四

夜曲【03】-夜行02

  『劈~~啪!!』


 


  一陣藍色的光茫閃遍了全部的車廂,然後,像是被電擊的小動物一般,車廂猛的打了一聲顫,一瞬間震醒了所有已經睡著的乘客。痛苦的抖動過後,浴滿淚水的列車停了下來,在無助的荒郊野外上。燈,沒有關,只是四周一片片的藍光,連番的閃爍著,瞬間打亮了整片車廂,又暗了下來,又打亮…此起彼落像是面對名場面的鎂光燈,又慘藍慘藍脆異至極…。媽媽抱緊我和妹妹,其他的人東張西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直到列車長嗓音,在廣播中,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請所有的旅客不要驚慌,列車目前的位置是在新竹市,香山站以南的海邊,因為受到連續閃電的襲擊而暫時停下檢查鐵路供電情形。預計將在三十分鐘確認沒有問題後再一次開行。台灣鐵路局已經全面在搶修,請旅客安心。另外,請所有的旅客千萬不要離開各自的車廂,以免遭到空曠雷殛或被狂風吹走…』


 


  所有旅客的收音機又開了起來,一時之間明亮的車廂裡,到處飄著來自中廣的沉靜嗓音,和那冷氣聲,那雷爆、那閃光,交織著,播報著…台北颳起十五級陣風、颱風已經於秀姑巒溪登陸,某地的招牌砸中民宅,大水衝走了…沒有一個收音機會報時,人類的時間感完全的消失的我完全不知時間。此時,又是一片藍光傳過,我再次翻開了窗廉,向外看了過去………。


 


  車子的所有窗戶都是乾的,這真的是奇蹟。但四周的景物可不是這樣。樹木化成一片片的在搖曳,幾乎被狂風連根拔起,那雨,已經不太像是雨,倒像是一片瀑布的水壁成四十度角立在我的頭上。更不必說四周到處都是藍色的電光,此起彼落,幾乎可以串連成一片片,照亮整個夜空………。


 


  『中廣新聞網最新消息:受到提姆颱風的影響,台灣鐵路公司的頭前溪橋已經遭到沖垮。西幹線最後一班,晚上九點正自台北開出之自強號據台鐵消息指出已順利通過頭前溪橋,目前正因為雷殛在香山站受困,人員平安,工程人員已經前往搶修…』


 


  那真的是地獄的景象…遠方的閃電、近處的閃電、天空的閃電、地上的閃電。到處都亂飛的樹、葉、鐵板…風城新竹的海邊,在我的眼前,不就正是飛翔的地獄?遠遠的,遙想著那片海,應也是波濤洶湧,浪,就像後來才知道的一種像嘯的生物,直撲離鐵路最近的距離…。山下應該已經完全的浸水了,水壁,讓我難以清楚見到遠方…我們,能不能到的了家?這麼強大的風雨,我第一次,由衷的感到恐懼…


 


  『提姆颱風目前的中心位置,於玉里北方四公里處,向西北方向移動,各地風雨還會再加大。目前最大陣風:蘭嶼十七級、台北、成功十五級、基隆、新竹十二級………』

2007年1月8日 星期一

郵遞日記簿 【01】 大家好

『大家好!我是李宛玉,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個郵差。』

無限交雜的線路間,有著這樣的一個訊息,靜靜的躺著。

『不知道為什麼,申請了一個網路空間,然後就想寫一些東西上來。大概會是日記一類的記錄吧?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麼,當了一年的郵差,也漸漸的習慣這樣的生活了。每天騎機車上班,送信,然後有時候也會送些信到外地去,這就是所謂郵差的生活…』

深夜,某地,某棟透天,某個房間,大多數人熟睡的時間。

一個不知名的網客,在網路線串線的世界中遊盪著,四周盡是來自不同次元的各程生物呈現的世界,五花八門的在四周飄浮著,不停的轉換,流浪。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看似平淡無奇的部落格,是這樣記載著…

『今天是西元二○○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今天,送信時在路上偶遇一畦可愛的波斯菊田,是回字狀的八塊田喔,然後中間圍著一畦稻子,隨時準備可以收割的樣子。真想知道這畦田到底是誰種的呢?』

網客放開了滑鼠,視線離開了螢幕,然後轉頭向外頭望了出去,月亮正靜靜的映照著,四周的房子的燈光多已關閉,而男孩,看著遠方,似乎正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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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該睡覺了喔。」

某個小城,某棟樓,某個房間,一個女孩打開了門,叫著另一個女孩的綽號,而另一個女孩呢?正坐在某部電腦前,雙手不知正打著什麼東西…。

「咦?阿華田嗎?今天可以讓我晚一點睡嗎?讓我再弄一下就好好嗎?」

「啊?一個網誌弄這麼久呀?」

「誰教我第一次弄呢?呵呵。」

坐在電腦前的女孩,觸肩的短髮在淡綠色的睡衣上隨著打字的節奏飄動,一邊正用滑鼠點按出不同的視窗,看著不斷改變成色的螢幕,淡淡的笑著。

「那我先進來咯?早知道就不要幫妳申請了,唉~」

門口的女孩這時也進來了,坐在純白色的床上,一邊把頭探了過來直看著這淡綠色造形的主機。

「哇,結果妳還是選綠色呀?不是說綠色有點奇怪嗎?」

「只是淡淡的綠色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吧?」轉過頭來,鍵入中的女孩微笑著…看起來是還在建立什麼網站的樣子。

「妳的部落格簡直就和妳房間一樣,什麼都要綠色的呢。」床上的女孩邊說邊拿下手中的毛巾,深藍色的長髮瞬間落了下來。「不過這樣也好,簡單的樣式,反而會比較清爽吧?對吧?」帶著高昂的聲調,阿華田平躺到了床上,看著那淡淡綠色的天花板,發起呆來…

「嗯哼~」叫小玉的女生,輕輕的笑了一笑,然後繼續打字…

『忽然想寫部落格,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騎著綠色的摩托車,開著大大的郵務車,揹著一大捆一大捆的信封和包果,在小城的不同村落之間穿梭,然後回家…自上任郵差之初,每天都經歷過各種各式各樣新鮮的事情,包括長官,包括風景,包括和不同人打的招呼,還有我的家人和室友-阿華田…』

寫到這個地方,小玉忍不住向後偷看了一下,卻正好和阿華田的視線套疊到了一起,然後…

「呼哇!看到了看到了~~」

「呃啊…看到什麼了?」

阿華田很快的跳到電腦前,看光了小玉打的內容…

「呼哇,要寫什麼令人臉紅的事情嗎?唉呀呀呀呀,這樣可是會被一堆人誤以為妳在放閃光彈喔~每一個bbs上出沒的人都會這麼說的!唉呀,好害燥唷~」

一邊故作害羞的樣子,然後又跳回到床上去亂跳,這下可真的害小玉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起來…

「啊…所以,這樣寫不好咯?」小玉回過頭去就想要砍文…

「啊啊啊,不用不用,我只是唬妳的,唬妳的而已呀!妳繼續,妳繼續就是~」

「嗯…」

『不過,我沒有閃人的意思…我和阿華田都是女生,而且絕對不是同性戀!』

「哈哈哈哈!!!」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股爆笑的聲音…

「啊啊啊?又怎麼了…?」

「啊,沒事,請繼續,只是覺的你很有意思而已…哈哈哈~~」

「啊…好…好的。」小玉又繼續打她的字…

『阿華田是我的室友,也是同事,他的方向感很好,我剛來當郵差時,迷路時都是她幫我解圍的。總之,每一天都會發生各種不同的新鮮事,我也就把他們寫下來,放在這邊,希望以後回來看這些紀錄時,都是好的回憶就是。這就是我寫在這裡的第一篇文章,先到這裡為止咯。』

然後,滑鼠鍵按了一下,新的畫面跳了出來,宣示著文章已經送出。同一時間,還趴在床上的阿華田似乎是等不及了一般煩燥的在床上翻來翻去著…

「好了嗎?那我們來玩撲克牌吧?快點快點,然後準備睡覺~~」

「好呀,那今天玩什麼呢?」

「嗯…三人的大老二如何?」

「咦?怎麼玩?」

「笨蛋!第三個人就空在那裡咯!」

「喔~~」

「ok!那麼開始發牌!一、二、三、…」

發起了撲克牌,兩個女孩盤腿坐在床上,就這樣開始打發她們的睡前時間。準備迎接下一個日出,綿延不斷卻花樣多端的生活的到來…。


【待續】

2007年1月7日 星期日

沿著菊島旅行。意象【改】


【2005.5.1。本文,謹獻給為澎湖土地默默付出的『沿著菊島旅行』成員】
【修改於2007.1.6】


灘涼椅上,貪看著世間生生滅滅。
星夜浪濤間,閒視那天上星星月月。
文石之島,菊之花章,澎湖灣上風櫃聲濤。

是老,是幼,是壯,抑是廢。
…菊島總是飾演著…

封閉時代的夢,
開放時代的解放,
老來永遠的少年時。

紅寶石之島,抹消不行的那一串。






一進到首頁,就是沙灘上攸閒的涼椅鏡頭,面對大海…



一張圖,展現出澎湖不僅在在地人,更是在紅寶石島民中最鮮明的意象。

戲水的,親水的,藍藍的,舒爽的,



天堂。



菊の群島
媽宮、白沙、西嶼、望安、七美、吉貝、鳥、虎井、桶盤、將軍澳…



至少九十顆閃亮的文石飄浮在淺淺一孤海峽之中,共享著季風豔陽交雜的,狂風金沙相間的流光歲月。

那是和本島完全不同的世界,沒有太多高大的樹林遮陰…四周不是黃沙、綠草,就只剩下似乎永無止盡的青青銀合歡…盤繞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壤…

小時候,對澎湖的印象,就是火山島。地圖上標示的那幾個小島,平平的躺在海峽之上,幾張照片,是那黑黑的玄武岩、海鷗,還有灰灰的文石。我所認為的小島的代名詞,也是自很小很小以來,就一直嚮往要去的地方…



只是,在不知不覺中,跑過了紅寶石之島的好多好多角落,有山、有水、有砂灘、有鐘乳石,還有蘭嶼那神祕的迷豔的光之蝶…但依然無緣賞玩神祕的文石,雖然在國內,雖然離家如此的近,雖然…

然後,終於在高中畢業的時候,一架飛機,一個旅行團,戴著我來到這個島群。媽宮古城,洋溢著西門町的輕狂,輕音樂的聲音四起,旅人的身影,擺動;天后宮,樸實的質感擺在西門町的中街,格格不入的怪調,充滿著香客的匆忙;觀音亭,蓋到一半的長虹橋背後迷迷濛濛的光,腳下踏踩著滿是海星的泥…人和生物的交界居然是如此的不清不楚…然後,在吉貝衝浪、在菜園牧場、在西嶼炮台…以一個觀光客的角度,迷迷糊糊的繞完一周,滿載特產,回到了台灣。到底有沒有玩到?有沒有看到什麼呢?

在目斗嶼的燈塔下,我懷疑的瞪著


看著,看著,回到家,又是兩年




………

登入ptt ,進入澎湖版。

看著一篇又一篇的文章,黑暗的畫面充滿白色的文字,一幅一幅的密碼,裡面印滿了陌生人們的感情。有遊客的詢問文、常註板友的問候,然後是板大們的熱情回覆,在他們的筆下,列島的景色,在另一種形式下,現身,帶著我,一步步的,回憶追尋到那好像已經很久以前的事情…


啊,在媽祖廟中,香客和香煙味來來去去,四周的剪黏飛了起來,在耳語著,人們的願望隨著各色的煙飄乎飄乎入了天亭,左龍右虎巡視著人間…

啊,在觀音亭那,眾人赤腳踏踩在淺淺的海灣,看著還沒站立起來的長虹橋…太陽濛濛的慢慢落下,那海星,緩緩的立起五星爪,在水中懶懶的迎向光芒。

啊,來到吉貝高高的草原那,慢慢的走向沙灘…浮在大海另一邊的光暈呀,烘托出巨大山群的海市蜃樓,一步步的吞沒星群…輕輕的風飄動著草地,看著白白的淡淡的神明步向淺灘上的紅色光船…目送著先祖們,生民們…生活著,居住著,然後離開。



看望著這一片島群…存在著,變化著,然後忘返,一忽兒,一整個人陷入了過去旅行過的回憶雜燴的佛跳牆中…。

眼珠子又回到剛打開剛成立的熱心站友們辛苦寫出來的全新網頁上。



觀音亭的高橋建起來了,媽祖廟新中央街落成了,吉貝的新建築…也在建了吧?一張張的照片,有些仍能自記憶中蒐尋得到,有些,已經感受到了變化。就像是同樣存在於紅寶石島其他地方的風景區一樣,不斷的,不斷的幻化成了另一種可能有人喜歡,也可能很多人所不喜歡的另一種模樣…

在文字之外,在圖片之間。面對著觀光客們,在地的澎湖人,看著這一切的變化應該更感慨吧?不過面對著這麼多應該大書特書的感慨萬千,說書人們暫且都先壓抑了下來。吸口氣,看著在板上流漣的…還沒到過菊島的新鮮人們…

…………



朋友們,我們澎湖有這麼多這麼好這麼讚的東西喔!

來和我們在地人一起來分享在澎湖沙灘、礁岩、星光下、風沙間不同的快感呀!雖然就在你家隔壁,這可是另外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風貌和國度呀!來看呀來看呀,親身體驗身在大海裡面的孤島,那樣的感覺,就像回到了海中,回到生命的起源一般的暢快!!

但千萬不要亂買星砂呀!不要亂丟垃圾呀…不要忘了,改天也要帶你的孩子,你的孩子的孩子,你的孫子的孫子…

一起來分享這片大海呀!



直到。永遠…


是的,直到永遠






沿著菊島旅行PHsea



 


 




 

2007年1月6日 星期六

夜曲【02】-夜行01

  支~~~


 


  火車完全停住不動,無聲無息。車廂內的燈都還開著,但已經完全沒了聲響──除了在黑暗的外頭,那不停拍打窗面並希望大家都注意到它存在的,狂風豪雨,不停的呼喊著…。


 


『敬告各位旅客,因為提姆颱風造成中壢站積水,本站列車暫時停放於中壢站外,請旅客安心並且不要隨意走動,或離開車子以免發生危險。』


 


廣播嗎?應該是吧…媽咪和妹妹沉沉的睡著,也許是剛趕車的途中時在是太累了吧…也難怪,剛剛離開的台北,實在是驚心動魄…。其他的旅客也依然睡著,沒有人被廣播吵醒,也沒有人有閒到到處東張西望的…這是一種對台鐵的安心嗎?還很幼小的我無法知道,無聊的看著四方,我別過臉去,再度把頭埋入窗廉之外,希望能再多看一眼窗外的風雨。翻開了窗廉,臉整個貼住,不想再離開這個由綿密的雨絲所上演的黑暗的嘉年華… 



 



  已經忘了為什麼要離家,為什麼身處在陌生的爆風中的城市。只記得那夜,整個台北城已經捲起了旋風,我和媽媽和妹妹在送爸爸到出差的天母後,吃了晚飯就直接要趕搭上九點自台北開往台中的自強號。印象中的那夜,風強大到讓人驚訝。小小孩的我,完全不知道風,也可以吹的如此狂妄…。


 


記憶中已經模糊…那是個陌生的台北城,下著我很懷疑我有沒有見過的這麼龐大的雨,如此淒厲的風。悲鳴的狂風嘶吼迴盪在每一個計程車行經的大街小巷中。廣播一直在講述著提姆颱風的位置與路徑,並且提醒大家要作好防颱準備芸芸,而眼睛同時也捕捉到在中山北路五段路牌的背後,一個巨大的招牌被巨風硬生生吹了下來,摔在空空的大馬路上。計程車的窗子遭受著無止盡的樹葉攻擊,司機大哥一路上閃避著積水、雜物還一邊不停的罵著,但不管司機的罵聲多大,道路,只是愈來愈難開,愈來愈像是傳說中地獄的景象…。然後…台北火車站,終於到了…『老子要回家啦!』運將收了錢,關了門,馬達一催就消失在雨裡…


 




 


  一陣白色的影子吸引了我的視線,就在大雨之中的中壢站房之間,有發光的謎之影子在跳躍著…。大雨阻擋了大部份的光線,讓那兩個謎影更顯的神祕與不清楚,那小屋上的閃光是什麼?兩個影子在路燈間,屋頂上跳來跳去,我趕忙擦去了窗玻璃上的霧氣,妄想看的更加清楚,雨好像比較小了,但這也只代表我能看的更清楚這麼一點點…。隱隱約約,似乎有兩把刀,在旁邊小屋的屋頂上晃悠著,是有人在打鬥嗎?我好奇的直想看的更清楚,臉更移近了窗玻璃…


 



 



  台北火車站。


 


忙亂、忙亂、忙亂,所有人的步伐都這麼的急,似乎晚一點離開車站就會垮掉似的。電子鐘上寫著八點五十五分,火車的排班表翻了又翻,刷刷聲不絕於耳,窗外偶耳會有閃電的光芒照過,我那時還細小的手,牽緊了媽咪,與妹妹三個人很快的跑過售票口、電扶梯,然後下到地下深處,佈滿鐵軌的那層樓,那裡,一台火車已經等在那裡了。那是一台自強號,一台橘色的自強號,數年之後我才知道那種型號叫作emu,柴油型自強號,但我那時可沒時間注意這個,媽媽很快的把我和妹妹帶了上車。很多人都想上這一台自強號,大家跑著來到這個叫月台的地方,推擠著上了車,這麼趕,就像是沒上這部車就回不去的逃難潮,要逃離已經被提姆率領的風兵雨將佔領的台北的一班車…。


 



 


  『嗚~』


 


汽笛聲響起了,火車再次緩緩的起動,瞬間,我的臉逃離了窗台,發白的望著前方。雨中,屋頂上的那兩個東西,清楚的呈現在眼前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人的某種物體…。兩個沒有頭的,一件白、一件黑的披風,就在那屋頂上…那真的是決鬥,中壢的站牌一忽兒過去的瞬間,我彷彿可以聽的到那兩根劍在雨中剌擊的聲響,透過剌在窗玻璃的雨滴,滴滴的傳入了我的心坎裡,不知道那兩個人有沒有注意到我呢?他們會不會跑來火車把我拖走…?黑暗中,火車愈來愈快的啟動著,一路的遠離台北,遠離中壢。車上的廣撞報著台姆自秀姑巒溪登陸的消息,平靜的字句之下,穿插出旅客們漸漸響起的擔心的耳語,風雨已經佔領了台北、桃園、中壢。風兵雨將正在與突圍的最後一班車打的如火如茶………






【待續】